令羽-岂几

大乘度世,小乘自度,欲造大车,奈何圈冷

「列靖」封爵(一)

   
(因为原著就是架空,所以文中的历史相关都是我胡诌的,是各个朝代甚至评书里的常用设定的大糅合,还改了原著里一些设定,大家不要深究,看个谈恋爱故事就好嘛╮(╯▽╰)╭)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金陵皇都,虎踞龙盘,帝王之宅,富贵之乡。

所谓富者丰饶,贵者尊高。

云青楼是琅琊榜上扬了名的金陵第一酒楼,往来的尽是富贾巨擘、达官显贵,自然是既有珍馐百味,奢侈得金陵一绝,又有游戏百般,雅致得也是金陵一绝,据说这里的歌舞堪与螺市的几处风月场媲美。

但现在云青楼最大的雅间中却没有半点丝竹舞乐,只有青年男子爽朗的嬉笑声交织着呼喊声隐隐传出。

雅间座中是大梁禁军的几位首领和新近封爵的肃乡侯戚猛,俱是靖王府旧部,相交多年的同袍。不过那几位出身亲兵,靖王殿下继承大统后就入了禁军,护卫帝都安宁;而戚猛是正经的军中副将,一辈子离不开战场的兵痴,自然还是戍边征战,不在京中,故几人也是久未相见了。如今戚猛回京受封,当然要宴请昔日同袍,一为庆贺,一为叙旧。故友相聚仿佛回到了当年跟随靖王四处驻防的岁月,便不用歌舞,只谈笑畅饮,一抒豪情。

“戚将军,戚侯爷,来来来,这杯您得干了……哎,可不是弟兄们就灌您一个,关键是我们明日还要点卯巡防,不敢多喝啊。要不您劝劝列大统领,您要说动了他,弟兄们今日就陪您一醉方休。”

“是啊,戚将军您得和我们大统领对饮几杯啊。”

“没错!大统领,大统领!”

推杯换盏之间,戚猛已经被轮番敬酒灌得过了量了,此刻被众人一哄,当即就拉着列战英要和他喝几大海。“战英啊,大家说的不错,咱们两个那一直是关系最好的了,我确实应该……敬你,来,我敬你三杯!”

列战英念着散席后还要回宫面圣,便未敢豪饮,此时也只是微醺,听戚猛嚷着要敬自己,微微一笑,举起了酒尊却不饮。“戚兄,今日可是你的好日子,原本该做兄弟的敬你,这反过来了应该有些说法吧?”

“说法?当然有啊!”戚猛举杯去与列战英相碰,捋着舌头说道,“这第一杯敬咱们二十多年的交情。”

“好!这杯该喝。”列战英一饮而尽。

“爽快!”戚猛帮他满上,又举起了第二杯,“这杯敬你劳苦功高,京城能有现在的安宁,你这个禁军大统领有功!”

列战英却向空中拱手,“京中大治民生安乐是圣上治国有方,在座的各位也皆有功劳,战英可不敢居功,这一杯理当大家一起。”

“好,大家一起!”戚猛又满满地饮下一杯,喝得有些急了,醉意完全涌上了头,死死拉着列战英,啰啰嗦嗦话都有些说不清了,“战英,你说的没错。圣上治国有方,这是大梁之幸。圣上也有你啊,有你这样忠心的臣子,也是大梁之幸。这第三杯!就敬你对陛下的忠心!忠心……对,战英你对圣上是最忠心的!我戚猛,对圣上那也是忠心耿耿,但要我离了战场,唔,我做不到……可你,战英你的刀马武功比我厉害,也比我聪明多了。当初圣上刚登基,你的路是最宽的,可你就愿意在这皇城做……”

戚猛这话说着说着,席间热烈的气氛渐渐冷了下来。这是大家今日都在回避的一个话题,却被戚猛平白提了起来。

原来当年列战英和戚猛一样为靖王副将,又多做着一份亲兵队长的活,和靖王最是亲近。可如今就职在地方驻军的旧日同僚已都各有军功,戚猛更是爵封乡侯。他这个禁军大统领虽然荣耀,却再无立功晋升的可能了。除非御驾亲征、朝中叛乱或干脆调职,否则再上战场的机会都少之又少。这件事他是从不介意,旁观者却深为惋惜。

“戚兄,你醉了。”列战英拦住戚猛的话头,“无论身在京城,还是边关,大家都是效忠天子,效忠大梁,此心乃臣子本分,可分不出什么最字。”

“对对对,大统领此言甚是,咱们对圣上自然都是忠心的,这一杯也大家一同饮了吧。”其他几人连忙圆场,又讲些俏皮言语岔开话题,气氛才重又热络起来。

列战英看着大家把盏言欢、觥筹交错好不热闹,眸中神色却暗了几分。

他望向窗外,只见暮色四合,天边寥廓,街上熙攘,一动一静,仿佛紧贴着的两个世界,不禁喃喃自语,“这皇城是不如沙场广阔,束缚得人发闷,可是宫里的院墙却是比城墙更高更厚啊。”

 

 

列战英回到内宫之时已过二更,他拦住了殿外内侍的通报,独自走进养居殿。

偌大的宫殿里空空荡荡,并无一个侍者。他穿过层层幔帐石阶来到内殿,看到当今大梁天子萧景琰正斜倚在龙榻之上闭目凝神。

列战英只当他睡了,便轻手轻脚地靠近,去拿内侧放着的锦被给他盖上。刚一伸手就被按住了,再看那人一双鹿眼神采奕奕地盯着自己哪里是刚醒的样子。

“不错,回来的挺早。朕以为戚猛必要拉你们通宵达旦,喝得酩酊大醉才罢休。还正打算派几个你的手下去搜个街,把你抬回来呢。”

“他倒是想,可惜只能独酌了。陛下是赏了臣等一日的假,可明日还有公务。若是宿醉误事,可是要受罚的。”

“我有那么严苛吗?”萧景琰忍不住斜了一眼他的禁军统领。

列战英笑着俯身吻了下他的眼角,“陛下仁德宽厚,严苛的事情都是臣做的。”

带着酒气的气息呼在脸上不怎么舒服,萧景琰抬手把他推开,却忽然停住,盯着他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,问道,“戚猛和你说什么了?”

列战英愣了一下,“还能说什么,叙旧而已。”

萧景琰沉默地望了他许久,突然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,直起身来严肃地说道,“战英,你知不知道朝中军中皆有很多人为你可惜,明明有将帅之材却屈居于禁军统领之职?戚猛大概也会这么想吧?”

萧景琰说的虽是个问句,语气却是陈述。一个禁军统领被皇帝这样训话,似乎应该立刻跪倒请罪、表明忠心。列战英却握住了景琰的手,轻描淡写地回答,“是嘛,臣可不这么认为,禁军统领干系重大,更能时时随王伴驾,能担此职难道不是臣莫大的荣幸?”

“可是!”萧景琰反扣住他的手,“战英,你真愿意一辈子做这个二品武官,再难上战场,难立军功,更难以进爵封侯。舍弃所有这些曾经的追求,就是为了时时随王伴驾?”

“臣……”他像是被萧景琰冷静的质问烫了一样,仓皇地抽回自己的手,却被景琰紧紧拉住。
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。战英……我只是尝透了这种滋味,所以不希望你也因为我被困在这里。”

列战英从当今大梁之主的低语中听到了一种久远的苍凉、怀念和想往。尽管岁月和整个国家的重担早磨去了那人的意气风发,但他看着天子的眼睛,其中交织着哀伤与希冀的光芒,使他仿佛又见到了当年的靖王。

“属下知道,”他环住萧景琰,像是轻柔的安抚一只受伤的幼鹿,“所以属下想陪着殿下。只要是为了殿下,无论做什么事属下都愿意。”

“傻。”景琰靠在他肩头说。

“或许是吧。”列战英忍不住把怀中之人又拥紧了几分。

因为他听出了这短短一字中潜藏的柔情、悸动和一种……疑虑?憔悴?感伤?他不太能分辨得清。只是觉得这位战场出身的铁血皇帝罕见的脆弱,而自己却如此无力。

这个人是江山社稷的主人,也是她的囚徒,被她囚禁在森森的宫墙之后,远离了边关的铁马秋风。列战英深恨自己不能带他逃离这里,只能陪他一同做这囚徒,希望用一腔热血带给他些温暖。可是自己做到了吗?

“战英,”萧景琰的呼唤打断了列战英的思绪,“你去为朕做件别的事吧。朕知道你从来也没扔下过这些兵书战策,对吧?”

列战英沿着萧景琰的目光转回头,看到了自己扔在御案边的几卷兵书。他沉默了一会,目光变得深情而坚定。“只要陛下需要,臣就能为陛下征战沙场。”

“好。”萧景琰仿佛被这句话点亮了,他挣开列战英的怀抱,从书柜暗格中取来一方木匣。战英依旨打开,只见匣中躺着一枚温润无瑕的玉制虎符。

玉制虎符——这种形制的兵符,自二十一年前唯一的一枚毁于梅岭之后,已经久未在大梁出现了。

列战英把它小心的拿在手中查看,只见这虎符由一块完整的蓝田羊脂玉雕琢而成,两半接合之处有纯金包边,细腻的玉质中镶嵌着十二个错金篆字:甲兵之符,右才皇帝,左才洪城。

“洪城!”列战英震惊地望着萧景琰,“您这是……”

“没错。西南三州已经陷入大渝手中五十余年,就由你为朕讨回来吧。”大梁皇帝的眼中闪动着跳跃的火焰,仿佛他并非身处幽深宫院,而是与他的副将并辔于广袤无垠的西南边境。

列战英觉得手中的小小虎符重有千斤,萧景琰今日言行的缘由他终于明白了。

原来是自己愚钝了。

他一直知道萧景琰想重塑一支赤焰军般的大梁精锐,他也知道各地在扩增团练、校考改编实则是为了组建这支队伍做准备,他还知道景琰希望用这支军队收复被大渝侵占的三州四十五城,他甚至知道这支军队的主帅人选景琰一直没有决定。

那他怎么没有想到自己就是自家陛下的决定呢?

“陛下打算给臣多少时间?”

“五年。”萧景琰说的轻巧,仿佛那只是五日的分别,而不是五年的天各一方。“朕给你五年时间,你可以还朕一支严明善战的大梁主力和西南三州吧?五年之后朕就在这里等你的捷报,为你庆功封爵。”

大梁天子凝视着他的将军,眼中的簇簇火苗如有魔力,感摄人心。

列战英忽然明白,是他一直在画地为牢。的确,他不可以带走三十九岁的大梁皇帝去策马逐敌,但他可以带走十九岁的靖王殿下去护卫山河,就像他们二十多年约定的那样。

“臣一定不辱君命,我的陛下。”

萧景琰闻言扬起一丝笑意,因为早就知道答案,而显得分外放松,如同春风抚柳,落在列战英眼中、心里成了最动人的美景。

他俯身去品尝那缕春风,春风亦缠绵。

虎符被连同木匣一齐扔到了御案之上,大梁天子还没来的及惊讶就被掀倒在龙榻上,明黄色的纱幔垂下来将宫灯的光芒挡在帐外。

“列元帅,这是要做什么?”

“大军欲动,陛下不要激励一下主帅,以壮军心吗?”
   

===TBC===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

评论

热度(6)